天坑 慎fo 躺尸

下雨了  -[叶黄/架空/短]-

*清明相关

@音域崩坏 的点文,大概是糖……?(这样一想,我正经写过的叶黄短篇糖真是少啊……包括这篇的构思都很容易往BE跑偏,不如说一开始想到这个脑洞的时候就想到BE结局了)

*背景为民国,可能有BUG

*没落资本大家的大少爷x传统医药大家的大少爷

01.

  公元一九二七年的清明,景行桥上,叶修跳了下去。

02.

  今年清明时节的杭县,少见地迟迟不降下雨来。黄少天推开檀木窗,看着院子里透过桃花瓣洒下的光斑,自信一时内变不了天,便落下手中的油伞踏出门去。

  他是被嘱托去购置黄纸的。尽管万般不情愿要亲自去商铺,但府内上到黄老爷黄夫人,下到厨子丫头,每个人都再无闲暇——除了他这游手好闲的大少爷。原想不消一个时辰就能办妥的事,愣是被在商铺中上蹿下跳,差点没把整间铺子买下来的黄大少爷给耽误了。

  回程上小雨终是淅淅沥沥地来了,在西子湖的脂粉面上打下千万的小涟漪。

  黄少天骂咧着自己净是买了些好看不经用的小玩意儿,却忘了抬头看看这转阴的天,买把油伞。犹豫了半会儿,他还是拂起衣袖,一手将店家的纸袋护在怀中,一手遮在头上,一路小跑。

  “你忘了捎上伞?”路经杨公堤时,有声音透过朦胧的雨帘喊住他。

  黄少天胡乱地抹去眼睫上的水珠,转向声音的方向,狐疑地点点头。景行桥上站着个身影,穿着被雨水泥泞溅得有些污渍的西服,撑着油纸伞。

  那人从桥上下来,走到黄少天身前。黄少天这才看清他的脸,比自己老成几分。

  “给。我的车距这只有几步路,暂时用不着伞。”男人将伞柄递给黄少天,“可别再被日光的表象给骗了,大少爷?”

  “……我知道!”杭县的人知道黄家少爷不是稀奇事儿,黄少天只是没好气地接过伞,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回过身来。

  对方看着他的眼睛。

  咬咬牙,黄少天朝他喊道:“虽然我不喜欢穿洋服开洋车的男人,但你的伞不是洋伞,所以……多谢了!”听罢,男人似乎笑了,朝自己挥挥手。于是黄少天便心安地转身,鞋底板吱呀吱呀地踩在长着青苔的石板路上。

  走出五十米开外后,身后的落水声清楚地传入黄少天的耳中。

  公元一九二七年四月四日,把油伞递给黄少天的男人,从景行桥上一坠而下。

03.

  男人在黄府中醒来,视野里只有黄少天的大脸。

  他眨眨眼,黄少天才急急忙忙地缩回身去,朝着身边的人说:“看嘛,我真的有好好听先生讲课的,您看他不都被我治好了?”

  “人家那是被你硬撑开眼皮给撑醒的,抓药倒是准,一到治病就不行了,起开!”

  被泼了冷水的黄少天撅起嘴来,转头偷偷对男人做了个鬼脸,才把位子让给黄老爷。黄家是世世代代学医的,男人听说过,黄老爷治好了不少小病大患,因此在杭县上颇有些声望。而黄大少爷却是走偏了方向,能配一手好药,却不懂得如何望闻问切。

  “先生是?从上海退下来的?”黄老爷让黄少天扶起男人。

  男人察觉到黄少天的手在触碰到自己的一瞬竟颤栗起来,不经意瞄向他,不想黄少天迅速地将自己扶起身就躲到了黄老爷的身后,一边思考一边应道:“叶修,是从上海下来的,老爷。”

  “叶修?叶……可是那个叶家?”“正是。”名为叶修的男人朝黄老爷身后因好奇而探出头来的大少爷笑笑,对方发觉被发现后不情愿的一步步挪了出来。

  黄少天知道叶家,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叶修。叶家曾是上海滩的资本巨头,在半月前遭了亲信的反叛,叶老死于非命,商业伙伴也纷纷插翅而飞,只剩下了叶家的独子,在短短十几天内人财两空。在上海失意的人常常将杭县作为退隐的栖息地,叶修也不例外。近几年来上海的动荡让愈来愈多的外来文化破开了杭县这古韵江南水乡的大门,企图将他们在上海无法落地的资本散在杭县的大街小巷里,这也是从小便在杭县成长的黄少天常看不顺洋服洋车的原因。

  “也怪不得你寻短见,好在我这不肖子虽然继承不了家业,却习得水性才把你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黄老爷把磨磨唧唧的黄少天推上前去拍拍他的背,“不过是家路不顺,既然天意不让你走,就先委屈一下在黄府落个脚吧。我还有事要忙,让小儿陪你叨唠叨唠。”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反对,黄老爷后脚就已经踏出了门外。

  “死老头!”他气急败坏地朝门外大吼,然后想起身后的人,慢慢地转过身,认命般地伸手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床边,“我先说好我可不会那么听那老头话陪你侃天说地的啊!我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葫芦里都装着些什么。”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这类人?“

  黄少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很讨厌!”

  “那怎么把我救了起来?“

  “这不矛盾!”黄少天的表情似乎在说他不喜欢这个说法,“讨厌某个人和救个种人的生命,二者不矛盾,我爹从小就这么教我。即使对方是我的仇人,我也不能看着一条命白白在我眼前被葬送,这是医者的原则。嗯……况且……你还把伞给了我,跟别人比起来也没那么讨厌。还有,我也不希望西湖里有腐臭的脏东西,所以我一定得救你的。”

  叶修看着黄少天闪烁着光的神情,这可一点也不像荒废家业游手好闲的大少爷,他想。黄少天在他眼里也仿佛闪烁着光了。

  看到黄少天身上的素色长衫,叶修注意起起现在自己身上穿着的西式衬衫,问道:“我身上的是谁的衣服?”

  “……我的。你别误会!府里的奶妈杨嫂给你穿上的。之前老头要带我去上海治个不能出户的高官病人,特地让裁缝给定制的。然后我偷偷给裁缝塞钱改了裁缝的尺码表,衣服也做大了,我也没穿成。我聪明吧!”

  黄少天脸上得意的神情让叶修再次笑了:“裁缝给了你领结没?”

  “记得是有的……怎么?”“你找找。”

  黄少天一边嘀咕着走向角落的衣柜,回来时叶修已经穿上了放在床边的西裤,接过自己手中的黑色领结戴在衬衫挺直的领口上。

  “现在还讨厌洋服吗?”

  看着穿得干干净净的叶修,黄少天愣了神。能形容他的,只有斯文败类一词。看到叶修的嘴角逐渐上扬后,他彻底红了脸。

  “你爹知道你是断袖?”叶修嘴边的笑意愈发浓了。

  “他……他不知道谁知道,比谁都清楚,刚才说我继承不了家业明显是句双关,这老狐狸!……”黄少天因叶修而暂时无法思考,一时嘴快全都交代了出来,脸色一变,“慢着!你为什么会……”

  “用你比较乐意接受的话来说,这叫断袖通用寻龙尺。”叶修修长的手指隔着衬衫指向自己的左胸口,“它本该在今天就死去的。”

  “现在呢?”黄少天不敢看叶修的脸,更不敢看他的胸口,只是盯着他的领结。

  “这不是被你救起来了?”

04.

  晚饭过后,天色暗了几分,行人也渐少。叶修向黄府要了一些黄纸,由黄少天领着去了附近最大的十字路口。

  叶修用先前在灰烬堆中捣腾过的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朝西的方向留了个空。

  “这是门,让祖先过门在圈里拿钱用的。”黄少天给叶修解释着。

  “规矩真多。”叶修捻起几张黄纸正准备拿出洋火机,看看黄少天,弯下腰拿起放在纸袋中的柴盒,点燃了纸钱丢在圈中。

  “老头子,我从那里脱身了,费了点力气,我就说过我们干不了这一行。喏,黄家的大少爷让我烧点马车和仆人,钱没以前你赚的多,够用就行。在那边别再贪什么财了,用完了尽管夜里找我闹,我再给你烧上。“

  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叶修拿起木棍翻着纸堆,确保每张纸都被烧尽。寂静的夜里没有声音,火光在夜里闪烁,火舌舔得空气灼热,火堆中的黄纸相继蜷起边角,彻底燃为了一滩灰烬。

  黄少天扯了扯叶修的衣袖:“走吧,不要回头,明早会有人来收拾的。”

  叶修点点头。

  他只说了声“安息吧”,没再回过头。

  夜里没下雨,黄少天还是打开了油伞,撑在两人头上。

  “开伞干什么?”

  “因为……下雨了,回家吧,叶修。”

  二人慢慢并肩走回灯火通明的黄府,叶修在伞下给了黄少天第一个吻,煤油灯的火光照得他睫毛发着光亮。

05.

  黄大少爷度过了奇妙的一晚,叶修给了他清明不应有的欢愉。这让他有些许罪恶感,却因这点侥幸的罪恶感而愈发被吸引,欲拒还迎。

  他醒来时叶修仍揽着自己睡着,他偷偷朝对方脸上吹了口气,满意地继续缩在叶修怀中闭上眼赖床。却感到一只手在自己头上揉了几把。

  “虽然想坚守传统,却跟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行了房事?”叶修笑呵呵地搂着他。

  “我……你……这……古人还跟完全没见过面的人成亲呢!刚揭开头纱看了一眼就洞房了那种你知道吧!”黄少天老脸一红急急忙忙把叶修的手拍掉,“再说我又不守旧,我……我只是不想让杭县成为第二个上海。”

  “哦?你想成亲?”

  “哎你这人!……得寸进尺恬不知耻!”

  叶修看着气结的黄少天笑出声来,凑近了在他脖子上亲了几口,最后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就这么抱着他。

  “你要回上海吗?”黄少天左胸膛扑通扑通地响,响到他想给自己抓几方药。

  “现在的上海太乱,我想陪你守这杭县。”叶修在他肩上摇了摇头,头发蹭得黄少天脖子痒痒,心也痒痒。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杨嫂,喊两人吃早茶。黄少天慌忙应了声,从叶修怀里溜出来,把叶修洗完的衣物直接扔在他头上:“不许看我换衣服,你转过去!”

  “我明明哪儿都看过了?”“就不行,不行不行,我传统,你转过去。”

  叶修哭笑不得地头顶衣物背了个身。

  “你没偷看?”

  “没呢。”

  “真的吗?”

  “对我叶家在老在上发誓,真的没有。”

  听着身后布料窸窣的声音,叶修耐心地等着。说来他偏向于西式服装是出于便捷,古衫对于他来说一直都过于繁琐,尤其在昨晚有了更为深刻的体会。但当他转过身,看到身着淡蓝色长衫的黄少天拿着药谱抿嘴喝了口茶时;或是当他进了药房,看到黄少天轻拂起衣袖认真挑拣药材时,他都觉得,还是古长衫最美。

06.

  黄府多了个会计,姓叶。

  从黄老爷嘴里得知这一消息后,黄大少爷高兴地拍起手来,飞奔到叶修身上抱着不放。见他迟迟不肯放开。叶修就亲他的脸他的嘴,亲到黄少天满脸通红自己从叶修身边骂咧着躲走。

  经会计的提议,黄老爷收了弟子为人把脉看病,而黄大少爷一心经营药铺,也收了弟子。时间一长,爷俩的弟子都出了师,两两一行在杭县及他县都开了黄府招牌的诊所药铺。黄少天知道上海管这叫连锁店铺,却也没当初那么排斥,反而和黄老爷一起看着弟子们的成绩乐呵。黄老爷再没拿继承家业说事,在黄少天和叶修的陪伴下,他在盛夏中走过了晚年最后的时光,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葬礼定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几乎每个在杭县光临过黄府的人都在墓前留下了一支白花,堆成了花海。

  回去路上经过景行桥,叶修叫住了黄少天。

  然后他再次一跃而下。

  “叶修!你疯了?!”黄少天急得骂爹骂娘,和旧时光里的那天一样,不顾一切钻入水中疯了似的找着叶修的身影。

  黄少天被人从背后抱住了,附在脖颈边的唇瓣有些冰。他一愣神,才想起叶修早已跟自己习得了水性,气得转过身锤了叶修的胸口几拳。叶修没有反抗,等黄少天把情绪发泄完了,撩起他沾了水的刘海拉着他上了岸,折断了不远处的一株荷叶,遮在两人头上:

  “少天,下雨了,回家吧。”

  荷叶的硕大阴影里,黄少天紧闭双眼,给了叶修一个吻。

  这次他的睫毛,也在阳光下透着水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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